浪措不大,但我得坦白,最初见到它时,就连这不大的措,我竟都只瞧见了一半。不是目光被遮挡了,而是眼前的颜色太夺目,才一眼,便连心都给夺了去。
凫水,叫人羡慕
藏地行走,从来不缺浓墨重彩。论及爱上这片土地的理由时,色彩定能有一席之位。
而我是在见到浪措时,才意识到,从建筑到绘画,从生活到艺术,这里极为丰富、灿烂的色彩,或来自自然。
天与云,山峦、湖泊与草原,无处不是跳动的色彩,而浪措,更确切地说,是一半的浪措,即已展现出了最极致的色彩对比。
深蓝与橙黄,在一个措里生长出了如此颉颃的色彩,加上阳光的喷洒,让人血脉偾张,也让人陶醉沉迷。
谁画出这天地,又画下我和你
在沙地上坐着拍浪措,拍不够。于是,又在沙堤上走,来来回回走,反反复复拍。身旁的游客来了又走了,新的又来了,又走了,可我还是呆不够,就像在等待着什么,可是我又并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直到它们出现——一大群羊,从沙堤深处跑来。尘埃漫卷,洒向沙堤两侧,洒向那片天青与深蓝。
是了,我无由的等待,原是为了这羊群。舍不得走,于是,终于等来。

渡措的羊群
看着车窗外渐行渐远的浪措,我泪雨滂沱。为冈仁波齐和玛旁雍措蓄的泪,在浪措就已透支,我又能奈自己何?
车里循环着许巍的《旅行》,莫名其妙应了我的心境。我们,相爱和相遇,相聚又分离,最后剩下的永远只能是我自己,漫长路上行走的自己。
又一个山口,又一个夕阳,还有如回字形一般蜿蜒的河流。蓝色的天,蓝色的河,黄色的山,金色的太阳,还有混合了这些色彩的风……此刻,多少赞美都不为过。

那时我以为这是雅鲁藏布,后来初初老师告诉我,它的名字叫“强雄藏布”。
回家后我翻了地图册,又查了书,才大概缕清了这些“藏布”的关系。强雄藏布是雅江中游北岸支流多雄藏布的上源。多雄藏布与雅江干流平行,一路向东,汇集了北侧美曲藏布等支流,最后在拉孜县的彭措林汇入雅江。因此,论及强雄藏布与雅江,也因多雄藏布多多少少有了些联结。
前方,索白拉山口,4840m。
索白拉山口
夕阳快落的时候,总是最绚烂,不知是否只有如此浓重的色彩才能抵过离去的哀愁。
最后的时刻,我见证了夕阳倾其所有,洒向山头、洒向河流。


4.索白拉山口-萨嘎:219国道,约1.5h车程。
2.拉孜:午餐是在拉孜吃的,都是司机沿路停留,过路餐。
3.萨嘎:晚上抵达萨嘎,酒店和餐厅都聚集在两条主道上。住宿选择有限,建议提前订。
早晨,从萨嘎出发,前路早已有了车迹。一道车迹,便是一颗亟亟奔向阿里的心。激动啊,这条路上终于有了我的印迹。
▲折归藏布
国道219,路途平坦,总有河流在路侧蜿蜒。一会儿宝蓝,一会儿碧绿,对于这粗犷,都是温柔。
我知道,很快会邂逅当却藏布。“当却”为张开嘴之马首,故这条河又被称为“马泉河”。当却藏布是雅江的源头,我们一路沿雅江而行,认了那么多它的支流,最期待的还是它的源头。
正午十二点,“马泉河湿地自然保护区”的牌子出现在路边。我使劲擦了擦眼睛,没错,是当却藏布——马泉河了!

羞涩的当却藏布,隔了那么多黄沙,半遮半掩地与我相见。
于是,我也就停住了脚步,遥遥地与它挥手。
▲被黄沙包围的当却藏布
遥遥相望的,还有那片喜马拉雅山脉的雪山。对照着手中由初初老师拍摄、“老J不老”老师标注的雪山图,我认出了“若扎峰”。那个雪白的角峰,6259m的身姿,在蓝天和黄沙中,显得特别骄傲。

下午两点十八分,我见到了“藏西秘境 天上阿里”的牌子。
我没有想象中的激动,没有如很多照片、视频里的旅人那样,在这个门框下跳得老高,也没有像路遇车辆里的游人,等着别的车离开,再跟你照一张“干干净净”的照片。
从此,它定格在了记忆里,而不再是想象里。
▲阿里
比如《第三极》中阿里门士的次成,他是一个在山洞里修行,在山洞里使用互联网和各种电子设备来查找藏医知识,并且找石头来做藏药的僧人;
比如《极地》中阿里札达的三朵姐妹花,她们自称“公主”,最爱自制面膜,会为了采集面膜所需的草药早起去一百公里以外的地方,还会半路拦车拦人,给往来者涂她们的面膜,已经当了六十五年的闺蜜了,她们最大的愿望是:明年、后年还能在一起;
我为电影《冈仁波齐》里真实的朝圣队伍和他们整整一年的朝圣之路而震撼;
我也为《七十七天》里女主的原型“蓝天”滑着轮椅转山,完成对冈仁波齐的朝圣而感动。
毕淑敏老师写《阿里》,开篇即动魄惊心:“阿里是一座高原——在我们这颗星球上最辽阔最高远的地方。”好像只有这个地方,才会发生这么多动人的故事——那些荒漠里种向日葵的女兵,那些私自架着橡皮筏子在狮泉河漂流的女兵,那个因为爱而长眠于此的女兵,那些苦与乐,那丝绝望与希望,那份悲情与深情,那个"小我"和"家国",一切都因为这片土地被凸显,被放大,变得更加真实与深刻。
当然,还有初初老师无比深情的表白:“在所有人事已非的景色里,我最喜欢你,阿里。”
漫天的遐思,让我有种“收不住”的张皇。但看看窗外辽阔的土地,这是阿里啊!这里,除了广阔与苍茫,一无所有。

如果不是我知道我们一路向西,朝着冈仁波齐而行,我大概早就迷失了方向。因为车窗外,仰头是蓝色,偶尔有几多白云点缀,低头全是黄色,无穷无尽的土黄。
土是黄的,草是黄的,没有土、没有草的地方也是黄的。
开过马攸木拉达坂二十分钟后,车行右侧,土黄之中忽然闪出了一道蓝。蓝色距离我们有些远,但我很确信,这是公珠措。
可是,我并没想到,我心心念念的藏野驴,居然也出现在了这里。

▲公珠措藏野驴
不知道这群鬣鬃直立,耳朵也直立的家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好像真就是一眨眼间——我闭眼之前,还是一片土黄,再睁眼时,土黄之上就站着这么一排棕色的家伙了。
“藏野驴”,我忍不住一声大叫。可再大声,也架不住一百多米的距离,它们像没听见似的,一动不动。

司机觉得我钟情于这种动物,于是也开始留意。然后在下午四点半,他停了车,指着左侧说:“藏野驴”。
他不停车,我也想叫停的,不是因为我见到了藏野驴,而是因为我见到了一个措和一座雪山。
雪山,当然不是冈仁波齐。冈仁波齐的模样,我在梦里也能认得。但依行驶的时间和距离来判断,这里分明离塔尔钦不远了。
我强压住都要跳到嗓子眼儿的心,小心翼翼地问司机:“这雪山,是纳木那尼么?”
我总是在路上“发疯”,因为完全无法克制。若这雪山是纳木那尼,那这措便是玛旁雍措了啊!
我梦中的玛旁雍措,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出现在我眼前。
▲纳木那尼下,六只藏野驴
我的视线是从纳木那尼移到玛旁雍措,再移到藏野驴身上的。
六只藏野驴,安安静静地站着,望着纳木那尼和玛旁雍措,好像在欣赏这山与措的美丽。
于是,我也加入了这群欣赏者的队伍,只是,我在远,它们在近。
后来有四只藏野驴排成一列走了,走去的方向应该是冈仁波齐。

我又站在那儿看了好久,尽管距离这山与措都很远。
我没有带手机,所以没有时间。我大概真的站了很久,因为当我返回车上时,司机抱怨道:"打你手机,结果车里响起来。我还以为你跟藏野驴跑了呢……"
"哈哈,我是想啊!可是人家藏野驴嫌弃……"我摊摊手。
其实,长久的站立,并不是为了仔细观察藏野驴,也不是陶醉在纳木那尼与玛旁雍措的风景里。
我啊,我是在做好心理准备,迎接一个最终走近阿里身边的自己。

萨嘎平均海拔4600m+。距离日喀则,约8h车程;距离仲巴约2.5h车程;距离塔尔钦约6.5h车程。
萨嘎的酒店和餐厅都聚集在两条主道上。住宿选择有限,建议提前预订。
仲巴加油站可看冈底斯山主峰冷布岗日;帕羊就餐,可看喜马拉雅山脉的卡却岗日。
我们在塔尔钦住了两晚。塔尔钦是冈仁波齐山脚下的一个小镇,是转山的起点和终点。如果要转神山,一般都会选择住塔尔钦。
A.普兰海拔低,不到4000m,塔尔钦海拔是4560m。
我们没有转山,但因为司机说南线游按行程都住这,所以也就住塔尔钦了。好处是,可以看冈仁波齐的日出日落。
公珠措(自东向西进入阿里的第一个措);冈仁波齐、玛旁雍措、纳木那尼、拉昂措(神山圣湖都在一块儿);札达土林、古格王国都城遗址、托林寺(均在札达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