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西部残存的光辉,见到烟消云散,始知世事如浮云,可微微一笑。
峡谷对面绿绒绒的山坡上传来牧归牛群一阵阵的铃铛声。
象泉河水依旧西流去,当初那些赶着马走在河谷里的商人,给王国和臣民带来了丝绸、茶叶和这块疆土之外的消息。
河边札布让村连片的青稞又到了收割的季节,这里曾为王土,春耕秋收养育过古格王国的民众。
公元1624年,8月的一天,古格王赤· 扎西扎巴德也许正站在都城最高处的王宫前,听山下寺院里的喇嘛们已经开始晚课,诵经的声音在风中起伏,山坡一层层的洞窟里飘出了炊烟。
然而,此时河谷中正走着两个人,他们的身影在夕阳斜辉中投出长长的两道阴影。
国王完全不会想到,正是这两个人加剧了700多年的古格王国消亡,古格王国繁盛一时的都城成为废墟。
这两个从印度翻越喜玛拉雅山远道而来的天主教传教士,使他成为了古格的最后一位君主。
800多年后,牛铃声依旧从对面的山坡传来,红色的王宫已不再是当初的那座王宫,背后的议政大厅只剩下断壁残垣,山下上千个被炊烟熏黑的洞窟早已经没有了人间的烟火气,山坡上干尸洞里骨骼尚存,曾经住在高高山上王宫里的国王除了在史书上的名字,什么都没有留下。
红殿的庆典图,歌舞升平时代婀娜多姿的美女和四方来聚的宾客印在墙壁上;天窗投进的光打在白殿残缺的彩塑佛像上,这是当年古格大师们集体创作的艺术作品;度母殿的壁画还在讲述着阿底峡尊者远道印度来到古格的故事;山脚下红色的天降墙,白色的菩提塔……
古格王国的遗址下,保留着当时就已经存在的村庄——札布让。
第一次去古格,在村外经过,留在记忆里的是尘土飞扬中的一道道泥房泥围墙。过了几年再见,与全国的新农村建设同步,房子建造成了统一的模样。
如同一个探宝者,在象泉河两岸走来走去。札布让的北面围墙有一排猪圈,小木门钻出去,一片黄灿灿的青稞田,收割青稞的一家人远远地挥手打招呼,鲜红的酥油茶大暖瓶格外醒目。田边上还有一道土围墙,围墙外就是象泉河。
找到一处合适的豁口翻跳过去,象泉河岸上,连片火红的沙棘树,几只牛静静吃草,听到声响,抬起头,好奇张望,长睫毛下的黑眼珠几乎静止。
隔河相望,洞窟如镶嵌在土林,已被荒弃的古老洞窟,属于古格王朝的时代。
一路向西,经过荒原,见到绿树成林,博依看起来是比札布让更大的村庄。
一条柏油路,两边杨树高到空中,合在了一起,树荫下,有两位老人家正围着白塔转经,边上的水泥台上坐着一排人,他们背着孩子、摇着转经筒、捻着毛线。
转过头来,抬起拿着佛珠的右手,手掌向上,微笑招呼:“扎西德勒,扎西德勒!”
穿过村庄沿着唯一的一条路慢慢向西,河谷寂静,风吹着草,青稞田里站起来戴着彩色头巾的女人,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高声喊:“扎西德勒,哪里去?”
高原的烈日下,自己和自己的影子在一条长路上,和着粗重的喘息声。
走了两个多小时,路的右侧,一座飘着经幡的铁索桥。过桥,就像进入到了另一个星球,被风削雨蚀日晒过的山体呈现着丰富的肌理。
人类仿佛从来没有踏上过这片土地,它们早就浑然天然。
烈日下,我一步步踏在坚硬粗砺的沙石上向东走,山崖下有一处凋敝的寺院遗址,空留下两个道墙,石墙的石头散落四方,还有几块朽枯的木头。
翻过深深的一道河谷,河谷里还积着深深的一潭水,与奔涌的象泉河之间隔着细软的沙。
山岩上有几个洞窟,手脚并用爬上去,洞窟的内壁和古格的一样已被烟熏成黑色。
内壁有有明显人工开凿出来的小龛,黄沙堆积到洞口,坐下来,看象泉河水在远处沿着山崖转过急弯。
当年,曾在这里安家落的人们,或许以为日子就这么日久天长的过下去了,精心开一个洞窑,在墙壁上再凿出小龛,点燃木柴,做一餐饭,简简单单,日复一日。
怎会想到相隔经年,眼前的一切变为荒原,在日与夜的过度中,悄无声息地消减。
站在这里,倒也未觉凄凉。见到西部残存的光辉,见到烟消云散,始知世事如浮云,可微微一笑。
▌文、图/王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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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阿里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