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货发现!灌木丛里的藏香猪,美食家,雅鲁藏布江,尼洋河

2015-01-14 336

       在苯日神山西侧的卡斯木村可以眺望尼洋河的开阔河谷,银亮的尼洋河如数条哈达,急切地搅入浑厚的雅鲁藏布江中。但是这一天的早晨,尼洋河谷却隐藏在蒸腾而起的云雾之下,整个卡斯木村被森林和雨雾分割成数片。雨水洗刷着高大工布藏居的红铁皮屋顶,雨水不断地落入屋角的贮水铁桶中,发出连续不断而单调的声响,天色灰白、雨雾蒙蒙,阴冷潮湿,这注定是一个让人懒得起身的早晨。
       昨夜又是迟迟不眠,男人喝了许多杯酒,女人唱了许多支歌,这个铅白色的晨曦,让人困倦。然而有一种声音已经在不依不饶地唤醒熟睡的清晨。那是轻微的骚动声,饥饿和急不可耐的哼哼声,许多细小坚硬的蹄子在泥水里跑动的细碎声,用密布鬃毛的额头和鼻子摩擦和撞击门板之声。
       这就是藏黑猪,又称藏香猪。在主人尚未起身之前,它们就嗅到了田园和森林中繁盛清新的气味,将鼻子挤出窄窄的木门间隙,用力嗅闻。通过那粉红色的鼻尖它们可以获得关于森林的各种信息。
等到男主人扶着宿醉未醒的脑袋,深一脚浅一脚踩着烂泥,打开了木栅栏的门,这些黝黑、精壮得有些扁平,毛发坚硬稀疏,身体发烫的黑猪们一拥而出。它们步伐轻快地走上卡斯木村崭新的水泥路,沿着石头围墙一路上坡,轻车熟路地钻进灌木丛湿润宽大的叶片和枝条中。
       它们的身后,牦牛和奶牛们甩开懒洋洋的步子,沉重地甩着牛铃,跟在后面。和这些眼神忧伤、关节粗大的动物不同,藏香猪动作快捷、眼神敏锐、饥肠辘辘、精力充沛。它们是灌木丛之王,在宽大湿润的叶片中钻来钻去,身上落满冰凉的雨水。它们会发现一切可吃的东西,初生的浆果、鲜美无虫的蘑菇等等,它们甚至能凭借敏锐的嗅觉发现泥土中块茎的所在,并用无坚不摧的小尖嘴拱开泥土。

灌木丛之王
       牛群坚硬的蹄子踏过湿润的草地,宽大的舌头席卷野草,牛儿们很少挑拣,它们横扫一切,吃得肚子滚滚下垂,呼吸粗重,眼睛发红。但是藏香猪则不同,它们是挑剔的美食家,它们在灌木丛中寻找一切可口的美食。成年的藏香猪更是有自己独特的美食路线,例如:路边,有散落的青稞粒;深入灌木丛,寻找一种红色的,漫山遍野的浆果当甜食;边吃边上山,换个口味,开始在枯叶朽枝下寻找冰冷湿润,如同冰激凌的鲜蘑菇。整个白天,它们一直在寻找和进食,似乎什么也无法填满它们滚烫的胃。一群小猪如同护卫着旗舰的舢板,紧紧跟随母亲滚圆的肚皮,无数只小尾巴在灌木丛中急匆匆地摇摆。
       它们对人类始终保持着警惕的心理,这是一种半驯化的小猪。它们很少和人类亲近,如果遭遇人类,就会退到路边小步快走。如果人类追上来,他们会如同猫一般敏捷地转身,飞快地窜入深深的灌木丛或者低矮粗大的桃树林中,甚至深涧旁边的小路上。想要在根系盘根错节的桃树林中抓住它们简直是妄想。缤纷落下的桃花会迅速让追捕者两眼迷离难辨。
       虽然对人类敬而远之,但是藏香猪的社会生活并不简单。它们往往拥有一支庞大的家族,母猪一般一胎生4到6头小猪,成活率相当高。时常可以看见超过十头以上的黑猪家族密切活动。对付外来的黑猪,它们打斗起来也决不手软,鬃毛竖起,鼻子和坚硬的蹄子都成为打斗的利器,尖利的哼声是战斗的号角。
       卡斯木村这群藏香猪经过一条曲折而又成果累累的食物采集路线,终于来到山洼中几棵核桃树的所在。有些早熟的核桃悄悄落下,砸在厚厚的腐叶上,悄无声息地滚动。但是藏香猪已经听到了这细微的响动,并在核桃没有停止滚动以前就把它叼在嘴上。有力的牙齿迅速咬开涩苦的绿色果皮,新生的、还不算坚硬的核桃壳也响亮地破裂。半分钟之内,藏香猪扬长而去,地上只会留下一堆沾着涎水,破碎无余,却吃的干干净净的果壳。
在秋季核桃和桃子成熟的季节,藏香猪们会整日守候在树下,在根系间钻来钻去,不时传来的落果声让他们喜不自胜,终于吃饱喝足,就刨开树下荫凉的泥土,将滚热的肚皮贴着泥土大睡一觉。

不可缺少的滋味
       中午,有脚步声踏着灌木走来,多浆的草茎在沉重的脚步下爆裂折断,发出噼啪之声,藏香猪谨慎地抬起头。是女主人来了,她的球鞋湿润发黑,垂下的工布裙也沾满雨水。她手里撕下小块的面饼,藏香猪们亦步亦趋,跟着她洒下的面饼走向灌木丛更深处,那里有几栋原先农民住过,如今已经废弃的石头房子。
       女主人让这些黑猪在齐膝深的灌木丛中和树下继续觅食,她自己则向更高和更陡峭的山坡走去寻找松茸、大脚菇和青冈菌。在这片灌木丛中已经没有什么野生蘑菇了,虽然藏香猪不敢吃松茸,因为里面有虫子,但其它肥美的菌子,已经被这些眼尖的灌木丛之王收拾得一干二净了。
       女主人大概不知道,在法国,农民训练猪来寻找深埋地下的珍贵松露块菌,猪对菌类的嗅觉之敏锐,中外皆然。女主人还盘算着冬天要杀一头猪来做熏肉。每天在灌木丛中穿梭,挑食的藏香猪肉质紧密,却生长的很慢。与养猪场六个月就可以出栏的肉猪不同,藏香猪3年才大致有一个不到100斤的体重,所以其价格也就较高。猪是一定要杀的,工布人家的火塘上,可不能没有挂着的熏肉条;工布人的饭碗里,也不能缺了油香肥厚的猪肉。杀猪这种事情她可做不了,而且没准还会哭,所以这是男人的事情。男人们喝了酒,挑选出一头成年的猪来,在脖子上套紧了绳子,灌木丛美食家的一生到此为止。
       对肥厚的猪肉的爱好,在山区和林区都是共同的。在潮湿多雨的山林之间,没有什么比滚热的大块猪肉更能满足山里汉子饥饿的肚肠。喉咙咽下了烈性的白酒,粗大的筷子夹起沉甸甸的肥肉,粗瓷大碗上盛满了白米饭,彩绘的小木碗口溢出红烈的辣椒。除了吃鲜肉和熏肉之外,猪蹄和猪皮条还会挂在竹竿上,放到房顶的木头屋檐下风干。在工布潮湿的雨季,解下风干的猪蹄熬汤,再放上在古老石臼里捣烂的鲜辣椒末,的确是祛寒的美食。
       黄昏,饥饿的牛铃声又一次响彻卡斯木村的各条小巷,沉重疲惫的牛蹄声夹杂着藏香猪依然活力充沛、快捷有力的蹄声。它们从森林边缘出现,急匆匆走过快要成熟的青稞田,钻过村里已经废弃干涸的木头水渠,走过修筑了一半的新水泥砖围墙,跨过新铺的PVC管水道,躲开游客们好奇的眼光,贴边蹭过驻村工作队的大门。它们的目光永远凝视着路面,寻找着任何食物的痕迹。
这些灌木丛中的美食家,带着森林的气息和对温暖的向往,走过卡斯木小村的漫漫岁月,踏过一点一滴的变化。

小提示:
藏香猪
       又名“人参猪”,是西藏原始的瘦肉型猪种,生长在海拔3000米至4000米的地区,以天然野生可食性植物及果实为主食。
       成年猪平均体重不足50公斤。被称为“喝泉水、吃山珍”长大的藏香猪正在成为藏族饮食文化的一个品牌。海拔3000-4000米,是纯种藏香猪最佳生长高度。当地藏香猪放养在山林间,常食用虫草、松茸、人参等野生药材,因此不仅肉质上乘,甚至猪粪都被收购用作藏药药引。藏香猪虽然成长周期稍长,需两年,但其繁殖能力较强,最多一年可繁殖2次(8、9月份和2、3月份),一次产仔8头左右。藏香猪脂肪含量很低,猪皮薄,肉质鲜美,营养丰富,被称为“高原之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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