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毅、刚强,是我们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积极心态,它能让我们直面任何困境,任何挫折。这绝不是男人专属的词汇,当女人拥有这种坚不可摧的韧劲时,柔美的本质也被赋予野性之美。而当这些被视为“弱者”的女孩像男人一样征服巍峨的雪山时,她们在任何一方面都不再是“弱者”,这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完美诠释。
准备,阿尔卑斯式攀登
早在出发前一周就开始装备的筹划,虽然得知新疆大雪,好多地方都难以成行,再三跟草确认,天山山脉漫长,不愁没有山爬,吃了草的定心丸之后又开始踏实的准备物品。
这次是纯粹的阿尔卑斯式攀登,虽然在书本里和道听途说的了解到阿式攀登的方式,但真正实践起来还是第一次,心中略有忐忑,虽然商业攀登了两座雪山,但对于完全靠自己的力量攀一座雪山,还是没有做到心中有数,对于自己的冰壁结组技术,年初时的训练还是很有用处,又复习了PETZL的攀登手册和《完全攀登指南》,熟练了一些绳结和上升下降技术,临行之前还将手册放在背包里,总感觉那样比较踏实。
到达乌鲁木齐,一个领队水草,两个队员钻石和我,三个人聚齐整理装备完毕,等待明日出发。
出发,三个女夏尔巴人
八点准时出发,相当于内地的六点,天刚刚蒙蒙亮,我们三个收拾好装备,装车离开乌鲁木齐,九点半多到进山徒步的起点“大石头”,有一匹马帮我们运装备,我们只需背小包徒步到四号羊圈。多美好啊!理想很骨感,现实很残酷,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本以为是快乐轻松的徒步时光,哪料想在徒步两小时之后出现逆转,因为我们驼装备的马病了,我们要重装自己把装备背上山。
钻的包里除了自己的装备 还装了几根雪锥。草担负所有金属装备,还有帐篷,外挂她的大黄靴。我包里是绳子,三个女人变成了三个女夏尔巴,更是三个女疯子。
三姐妹,三朵花,三个夏尔巴……无姐妹,不登山!
草原上,天山下,我们天南地北,相约而来,素未谋面,心思如霞。
草,一个体力强健,经验丰富的领队,干练泼辣却面容精致,皮肤白皙,纤纤细手操作起器材来得心应手且耐力十足,在冰封的山川上辗转挪移,上升下降,带着我和钻如翱翔在山顶的飞鹰,不,应该是飞雁的,只有雁才具有凝聚的团队,起则齐飞,落则群栖……
钻,一个碎碎念的柔弱女子,苦苦耐心地经营者自己的小店,有蜂蜜有干果,还有美容产品,慢慢积攒起登山的经费,双休日的时候在家里是绝对找不到她的,不是去攀登就是在攀登道路上,且行进的路上永远不会看到她的面容,像披裹严实莎丽的印加女,瘦却不弱,脚步轻细,时缓时急,总不停歇。
我,一个叫fang的业余登山者,繁忙劳顿的工作中总是扮演挤奶牛的角色,雷锋说过“时间是海绵里的水,若挤总是有的”没事谁会去无聊的挤海绵里的水,还是挤牛奶实际些,多汁有营养,费力有收成……线上喜欢调侃,线下沉默寡言,遇事有条理,没事爱发呆,懒惰有余,勤奋不足,外冷内热的闷骚熟女。
天山的风景,总是那么大气磅礴,或雪、或山、或脚下斑驳黑亮的石头、或河谷里淙淙的山川冰水、或都衬映在碧蓝的天空下……处处无不透露着天上之山的灵气。每次看到这些景致,总是能唤起内心深处的某种躁动,惴惴不安的,生怕惊醒了这山中沉睡的神灵。
我们犹如精灵一般,背着硕大的行囊,穿行在这寂静山林里,很少言语,更多是眼神的交汇,关切或是鼓励,只一个就够了,瑟瑟冷风和阴郁的山雾都不能阻挡我们笃定的步伐。
望着远处徐徐而来的白色山雾,风也越刮越大,山里的小气候任性的不期而至了,草当机立断在羊圈扎营。
攀登,稳定心态最重要
躺在帐篷里,无数次的看表,时间不紧不慢地走着,一点没有着急的模样,而我却焦急地等待天亮,一直到帐篷外可以看见蒙蒙的光色,心情陡然轻松起来,风似乎停了。
日照三竿了吧?我揣测着,可是一看表才八点多,相当于内地的六点,草已经开始烧水做饭,我和钻陆续起来收拾装备,言语很少,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可是我们三个话却不怎么多,尤其在山里,似乎有某种默契,该做什么了就默默地做什么。
又出发了,每个人20多公斤的背负,对于瘦弱的我们来说,上包比背包还痛苦。
凝望远方的山峰,寻找能尽快接近山峰的路,最后决定从西面的山坡上翻过去,因为山坡后面是我们想要攀登的4683,这个山在众多的山峰中鲜有人知,但天山本土的牧民都知晓,夏天还到这个山上放牧的。
山坡越来越陡,在山脚下看到的那个远远的小缓坡,最后演变成40度左右的雪坡,硬得像冰壳,越往上爬,坡度更陡,雪也更硬更厚。草在前面快速有节奏地前进,几乎不停;钻在中间,比我速度稍快,海拔已经快到四千米,氧气略显不足,喘几口气,努力地往上爬。
再往上很陡的地方已经不能直立了,相机也不能随意拿出来拍照。
海拔四千的时候到达一个雪坡的顶端,离我们要登顶的山峰还有一段距离,草到前面探路,发现前面是断崖,不能从雪坡顺着山脊到达顶峰,那么下一步呢?直接横切过去?南壁也是断崖,北坡下方是我们上来的峡谷,北坡的雪在一处断崖处消失了,我们需要绕过断崖到山脚下,再沿峡谷到达4683的冰川下!
很快到山脚下,并齐心协力在山脚扎营,三个好姐妹扎营都是好手,很快妥妥的了。
扎营完毕,天还没黑,草和钻督促我把主锁、扁带等技术装备都挂到安全带上,冰爪冰镐和雪套放置在容易取的地方,因明天早上要凌晨天不亮的时候开始攀登。
安营扎寨之后就是埋锅做饭,天黑后,山里没有一丝风,草一直担心明天的天气会不好,说今天的天气太好了,这么好的天气一般不会超过两天的,我倒是不担心,原则是天气好就上,不好就下撤,虽不远万里而来,但遇事不强求,随遇而安,坦然处之,能尽力时用全力,力不达时则退之……稳定的心理状态很重要。
雪山,真实和训练的差距
清晨,草的闹钟准时响起,外面漆黑一片,草勤劳的烧水做饭,我是一点吃不下,没办法,习惯了早上吃不下咸的东西,喝杯奶茶也算解决了早饭。
钻出帐篷,装上所有的能量胶和能量棒,穿戴好挂满主锁和扁带等技术装备的安全带、头盔、雪套,拿好冰镐,冰爪外挂在背包上。
还是草在最前面,钻在中间,我在最后,打着头灯,踩着碎石慢慢向4683的山脚行进,不断缓缓地上升,最后一个40度乱石坡,上到一半的时候开始有积雪,而且越来越厚,脚下开始打滑,草找到一个略微平缓的地方穿上冰爪。
雪坡越来越陡,草在前面停在缓一点的地方,等我上去,绳子在我包里,取出绳子开始结组,草在前面,蝴蝶结把我连在中间,钻在最后。
晨曦中的浮云,晶莹洁白,翻过山峦,朝我们望着,似乎在召唤着我们姐妹三个,也或是想和我们一起攀这美丽的雪山。
天、云、雪、山峰、峡谷、冰川……所有的一切在阳光升起来的时候开始清晰,依旧没有什么风,天气好得一塌糊涂!
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忙不迭地拿出相机近距离地拍这两个新疆搭档。单反太沉,路上总是紧麻溜地掏出来,咔嚓几张再快速放进相机包。
草在停留的瞬间总是回头望望我们的情况,一个认真负责的领头羊。
后面是钻,我在中间能感觉到绳子的松紧来判断钻的跟攀速度。
传说中日月同辉的景象似乎不多见,而在雪山上则更显美丽,湛蓝无暇的天空里,似偶然挂起了一轮明月,喘气休息的时候总是抬眼望月,陶醉在皎洁的月色和蓝天里,累也不觉得了,只是低头后醒过神来,哦!我们的坡还没有爬完。
草在前面开路很辛苦,间断的停下来休息,我更是气喘如牛,不过还是拼命的跟着草的步伐,基本能让绳子处在不紧张的状态。
越接近上面的岩石,坡度就越陡,雪也渐渐变少,下面的冰显露出来,遇到一个需要横切过去的地方,开始需要冰镐打冰横移过去了,一镐一镐的打牢后我才敢横移过去。平时训练时,累了干脆就往绳子上一坐,尽情休息。而在这里,再累也要拼命的把冰镐牢牢的打入冰里,因为要确保自己的安全。这种体验在平时的训练中是得不到的,心理和体力的压力都时时刻刻地磨练着自己的心智。
这个坡度全齿已经不能站直了,只能前齿踢冰站直休息,雪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很薄,或者直接露出冰川。
考验,艰难的攀爬之路
开始攀冰了,坡度大概50度左右吧。草开始先锋上一段,我和钻连在保护站上等待。草爬了一段后建好保护站,在上方保护,我在中间用蝴蝶结连住跟攀,钻在后面也同时跟攀,坡度不是很大,60度左右的样子,但爬起来还是很费力,呼哧呼哧地喘,高山靴不知道什么时候里面开始松了,脚后跟不停地想拔出来,钻说肯定是鞋带松了,但这时怎么都没办法重新系鞋带。
又爬了一段,草一点一点把绳子收上来,钻也爬到保护站,全部连接主保和副保后,草又离开保护站,开始新一段的先锋攀爬,上面明前陡峭了,草的速度也稍慢,还要通过一个岩石形成的小垭口,垭口的地方很垂直,而且岩石裸露,看上去很恐怖的样子。草慢慢爬过岩石哑口,再往上一段距离后开始建站,建好后开始保护我跟攀。
当我爬到岩石的哑口时才发现那里是冰岩雪混合的一段,头顶是岩石的尖角,沟槽里是薄冰,表面覆盖着薄雪,因为冰太薄,感觉不是很好往冰里打镐。还好练过一次干攀,索性直接挂岩石上,冰爪踩着岩石棱的地方上去了,不远处就是草的保护站,攀到站的时候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钻上来,我们三个又一起在保护站上,海拔已经高很多了,看着冰坡的角度逐渐增大,感觉距离顶峰应该不远了,但看上面还是不能看到顶峰,一个鼓起来的冰坡挡住了视线。
草继续往上攀了,钻做保护,我又闲下来拍照,之后再往上就再也没拿出相机来,因为冰坡太陡峭,天渐渐晚了,空气开始变冷,没怎么补充能量的我有点懒得再费力掏出相机了。一直到下降的时候,才把相机取了出来。
保护站上挂稳当后我才敢又拿出相机拍了几张,左边是草打的冰洞,已经穿上绳子准备双绳降下去,草降一段后建好保护站,等她挂在保护站上解除保护后我和钻一起双人单绳下降,之前从没练习过双人冰洞下降,总有些惴惴,害怕也没有用,徒增胆怯,索性什么都不想了,跟钻一起降下去。
天渐渐黑了,体力也有些透支,下降并不轻松,一段一段总是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手开始僵冷,好在我有自己的对策,就是手指不停的在手套里做各种活动,从不停下来,这样能促进下血液循环,不至于冻伤。
冰洞下降了不知道多少段了,开始我还有心地数着,五个、六个,再后来,天色暗了,心里有些担心天黑前能不能安全撤到山脚下,也就顾不得数多少段了。
有段雪比较厚,坡度也有四五十度左右,打冰洞需要刨很厚的硬雪,后来草说雪太厚不好打冰洞了,只能倒攀下去。草很快倒攀下去很长一段了,我学着她的样子,冰镐插稳,一步一步倒攀下去,因为坡度大,不敢掉以轻心,总是把镐插的很牢靠才再进行下一步,所以速度可想而知了。
心理压力,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了,想起平时攀冰训练,累了就坐在绳子上休息,从来不用担心自己会掉下去,在冰川上,只能靠自己,任何人都不能依靠,要靠自己的技术和胆量来克服下降时的困难。
坡度渐渐缓了,我猜是快到底了,草已经不再倒攀,扭头向前走去,寻找来时的路,这时我们三个是结组行走的,因为还没完全走出冰川。
踏上岩石的感觉好踏实啊,摘下冰爪,开始痛苦的乱石坡下撤,石头不时的骨碌,脚踝承受的压力很大,偶尔还会被活动的石头扭倒,但总归慢慢的走回营地了。
返程,犹如涅i弥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