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场早黄透了,再不见一星的青绿色。湛蓝得一如既往的天幕下,大团的云彩被劲风裹挟着贴地疾走,不时洒下几把雪粒子,噼噼啪啪打在车窗上。阿里高原的冬天已悄然拉开了序幕……健硕的独狼以冷峻的眼神警告着我们;藏野驴悠然自得而又机警聪明,让我们始终无法靠近;憨厚的旱獭扭动着肥胖的身躯跑来跑去,皮毛油亮得似乎毛尖都透着油星儿;呆萌的藏原羚屁股一翘一翘地跳跃着跑向撒满阳光的小山坡;混迹于羊群的褐红小狐狸楚楚可怜,谨慎地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拥有发达小短腿、萌萌大耳朵的毛球儿鼠兔整日里忙个不停……自由奔跑在藏北高原上的精灵啊,能遇见你们,我真的很开心。
文/张朔 图/
高冷族精灵:睥睨天下的藏原狼
告别改则东边的检查站,脚下的柏油路面如期被搓板土路替代,颠得厉害,车速也提不起来。两侧的山脊散漫开去,波澜不惊地缓缓起伏着。偏西的日头下,荒野上空荡荡的一片寂寥,目力所及清一色的褐黄,看不到人烟,也没有牲畜。正信马由缰着,百十米开外的路边,一个灰色的身影突然开始移动,令我涣散的视线一下子收拢起来。是狗吗?个头明显大很多,怕是都超过藏獒了。“是狼!”看清了它下垂的大尾巴,我脱口喊出了声,惊得缩在副驾驶座上的瑛子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
这是一头体型健硕的独狼,毛蓬蓬的显然已经做好了过冬的准备。我减了速,但没停车。狼没有因为我们的靠近受到惊扰,依然维持自己的节奏,步履轻盈地穿过马路,停下来,扭转头望向我们,冷峻的眼神充满自信,挺立的身姿明确地传达着警告信息:“嘿!这儿可是我的地盘儿,别妄想胡来啊!”几秒钟之后,它不急不缓地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向远处的山岗。我们降下车窗目送它矫捷的背影远去,一边开始纳闷它的形单影只。伤病?肯定不是。这家伙强壮得很,恐怕能轻而易举地把我们当点心吃掉。难道是被逐出族群的年轻公狼,或者是独自巡查疆界的族长?“算了吧,甭胡思乱想了,”我努力把思绪拉扯回来,继续开车,“没准儿人家一家子正在哪个山尖上盯着呢,回头该一起下来打招呼了,赶紧闪吧。”
天然呆精灵:愣头愣脑的藏原羚、黑绵羊
清晨,洞措南面的山垭被夜雪染上了大片的白色。翻上山脊,迎接我们的是三几成群散布在枯黄草场上的藏原羚。几只顶着弯角的公羊冷不丁从路旁的草丛中蹿出来,汇入前方刚刚横过路面的一群,屁股一翘一翘地跳跃着跑上不远处洒满阳光的山坡。与著名的藏羚羊相比,这种被当地人俗称为黄羊的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体型要小很多,公羊的头上也没有剑一般长直的角,自然少了那份英武,而屁股上的一片白毛则是它们的标志性特征。这些小家伙远没有野驴那么警惕,经常会傻愣愣地看着我们靠近,等车到眼前才突然跳起来逃命,倘若它们身上的绒毛也能用来织天价围巾的话,怕是早就绝种了。
我承认自己对羊有些主观偏见,认为它们头脑不太灵光,不管是野生还是家养的都一样。你看人家牦牛,害怕时早早就躲开,不在意时就算你车顶到它屁股,它也还是慢慢地在路中间扭,如果心情不好想找茬,立马就能停下来跟你对眼顶牛,思路一贯清晰,行动也到位。
羊就不行,时常搞些个莫名其妙的名堂。下山的路上,一头体型颇为雄健的黑脸绵羊,昂然挺立在路旁,丝毫不顾身边四散奔逃的同伴,俨然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架势。正当我打算开始钦佩它的勇气之时,这家伙猛然醒过盹来,过电般周身一抖,接着便像碰碑自尽一样,调转头狠狠撞在屁股后面的一根水泥杆子上。那力道着实不小,几乎令它倒仰过去。忙不迭地稳住身形,它屁滚尿流地歪着身子跑出了几十米才站定脚步,回转头茫然地看向我们,八成还是没搞明白刚刚自己出了什么状况。车里的两个人这时候可是早已经笑趴下了。
自然萌精灵:憨态可掬的旱獭、属兔
旱獭是狼食谱上的一道大菜,在大北线沿途却并不多见,倒是阿里南线多些。邂逅了几个繁盛的旱獭族群之后,我们发现这些长相卡通的胖家伙似乎很善于择地而居,它们安家的所在无一例外的水草丰美。在一个阳光和煦的午后,我们穿过扎达附近的一个河谷,成群的牦牛或立或卧地散布在水边的草地上,旱獭们扭动着肥胖的身躯跑来跑去,与牦牛相安无事地共同享受着慵懒时光。我们把车紧靠着一个小土坡停下,几米之外,一个大块头正在家门口东张西望地晒太阳,对于我们的贴近关注丝毫不以为意。看着它那身皮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似乎毛尖上都透着油星,于是脑海里就现出一个身穿丝绸马褂,头顶瓜皮帽的矮胖地主来。
说起鼠兔,它们可是草原上的大户。鼠兔与旱獭同属啮齿类,因为沾亲带故,所以面相也有几分相像,都长了滑稽的大门牙。这些毛球一样的小东西有着圆鼓鼓的身体和不太成比例的大耳朵,跑起来的时候,细细的小短腿频率极高地倒腾着,却好像总也跟不上前倾的躯干。它们整日里忙碌个不停,永远象是被追赶一样,沿着草场上踩出的一条条细细小道从一个洞口急急地蹿到另一个洞口。作为草原肉食动物最容易到手的猎物,鼠兔们的日子总是危机四伏,从天上飞的鹰鹫到地上跑的狼和狐狸,哪个不是它的天敌?就连熊这样的巨无霸竟然也拿它们当主食,悲摧啊!身处这般境地,维持种群就只能靠旺盛的繁殖力了。很多时候人们会把草场蜕化归罪于鼠兔,然而它们也是一个健康的食物链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环节,倘若没有过度放牧,没有灭绝性的捕猎,怕也就不用拉这些小家伙出来当替罪羊了。
机智系精灵:聪明谨慎的藏野驴、红狐狸
傍晚时分,我们接近洞措。身后那片一直追随的浓云低垂着丝丝缕缕的雨帘赶了上来,搅起一阵夹杂着雪片的疾风,不多时却又甩下我们,紧赶着往前冲去。阳光于是渗透出云层间隙,在远处的草场和山丘上投下各种色彩怪异的条带型光斑。一大群藏野驴就在这时闯入了我们的视野。它们远远地离开公路,或低头吃草,或站立w???苡葡械难?樱?馗辜涞陌咨?诠庀哂吵南路滞庀匝邸U庹媸且恢秩侨讼舶?亩?铮?删唬??粒????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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