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泊尔的诗人德库塔曾经这样吟诵道:"你是我崇拜的一座寺庙,我们生来就是要承受悲伤,生来就要遭受折磨才能走向纯洁的。" 我相信,在这尘世之外,还有另外一朵莲花正在盛开。而在这片土地上的花朵,全都蕴含着神的笑声、全都散发着尼泊尔的香气。
加德满都的魅惑
没有寺庙就没有尘世
帕坦(Patan)是加德满都谷地内的第二大城镇,帕坦的杜巴广场也被称为是世界上最好的城市街景画之一。
在我们的故宫里,已经没有了皇帝与臣民,妃子与太监,它只是一座供人参观的宫殿,一副没有生命的躯壳,所有的前朝旧事、风花雪月也只能任凭人们的想象和猜测。但在帕坦,国王虽不在但王宫在子民在百姓在,它是活色生香的、有滋有味的一幅“中世纪市井”生活画卷。
在尼泊尔诸多的马拉国王中,贾亚斯蒂提.马拉是最伟大的,他将14世纪晚期的尼泊尔变成了秩序井然的国家。但随后国家被马拉王族的三个兄弟分裂成了河谷的三个城镇:加德满都、巴克坦布尔与帕坦。三位统治者统领下的这些城市国家、城市邻邦之间的相互竞争,导致了尼泊尔近三个世纪艺术上的竞争。马拉国王们彼此之间为了在寺庙与城镇的辉煌壮丽上胜过对方而展开了宗教、文化与建筑上的竞技,因此帕坦在16、17、18世纪时,已经达到了空前的建筑高峰。
现在漫步在帕坦的杜巴广场上,到处都是古老的寺庙,而在四周纵横交错的后街小巷中,还有600多座佛塔和180多座庭院散落其间,所以从南边的芒嘎尔市场(Mangal Bazar)作为起点,一路弯弯曲曲地向北,你会发现自己在怎样一条令人着迷的步行线路上踽踽独行着,那些由广场、庭院、寺庙、小巷、池塘、水井、刻有装饰图案的木窗、大门、雕像、神龛,纵横交错地将艺术与日常生活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每日清晨,在太阳刚刚从喜马拉雅山脉露脸的时候,住在帕坦老城里的人就开始苏醒了,他们苏醒的方式不是躺在床上用早餐,或者在庭院里浇花浇水,试弄猫狗鸡鸭,他们会捧着一片清新的树叶,上面放上米粒、花瓣、钱币,去到不同的寺庙里敬佛。每念诵完一段经文,他们会轻轻拉动一下风铃,于是轻柔的铃声会在整个寺庙的上空一遍一遍地响起,鸽群会一次一次地轰然起舞,和燃起的香烟一起飘飞得很远,一直飘飞到蓝天白云里,飘飞到天上的神殿里。
在杜巴广场的中央有一根高耸的圆柱,它的顶端跪着的是马拉国王和王后的雕像。国王的头上顶着一朵盛开的莲花,一只长颈的眼镜蛇做着国王的美丽华盖,眼镜蛇的头上站着一只小鸟。据说只要小鸟在,国王就能重回他的王宫,而王宫的一扇窗户永远是开着的,以时刻迎接着国王的归来。
在雕像对面的,是克利须那寺庙(Krishna Mandir),这座建于1637年的印度教风格的尖顶石庙已经长满了厚厚的苔癣,但它第一层和第二层的亭子间,却成了女人和小孩们尽情玩耍的地方。
最负声名的是广场中央的克利须那神庙(Krishna Temple),这座漂亮得褪色的八角形寺庙,由沉重的多级斜坡式的屋顶组成,每一层屋顶由雕刻了众神图案的木头支柱支撑着,同时再用粘土烧制的花形瓦片来覆盖,而一个层次一个层次逐级减少的方形底座,让仰望的众生产生出一种高度与庄严的感觉,而越往上屋顶越高敬仰的神情越纯洁。
但是神庙的底座却很有人情味,那是朝圣者休息处(Pathi)。Pathi是由成排成排高高挑空的廊柱组成的,四面通透但又能遮风避雨遮荫的空间,是专门提供给朝圣者们小坐休息的,于是你会看见住在老城的人,喜欢无所事事地聚集在这里,闲聊、打望、下棋、买卖东西,把一排一排的石阶磨得溜光发亮。而对旅行者来说,和他们挤坐在一起躲避夏季突然降临的暴雨,或者把被阳光晒得发烫的脸庞躲避在阴凉处,实在是一件让人很放松惬意的事。因为他们会一直看着你,天真地笑,你也不由地看着他们,灿烂地笑。
斜倚在帕坦王宫的子民
穿过杜巴广场,就是一条一条的小巷,一座一座的庭院了,数百年来,尼泊尔的原著民纽瓦尔人在喜马拉雅山区创造出了无与伦比的文明,同属于一个宗族或者一个大家族的人住在一起,围绕着一个庭院或广场(Chowk)形成一个生动的矩形,一个一个的矩形,环绕着王宫,像一圈一圈的水波涟漪样向四周扩散开去。每一个庭院有自己的供水系统,装饰精巧的水槽、水渠(hiti)为人们提供了群聚的公共清洗区和流动水,而每一座庭院就是一个浓缩的网络,会有一座寺庙或神殿,它既是日常生活的中心,也是神与人共同生活在一起的空间,在这种不紧不慢的生活里,你是很难将王界、神界与世间区分开来的。
我在瓯伯尔(Omber)庭院看见两个小女孩在湿漉漉青苔的水井旁打水,她们是两姊妹,小的妹妹问我要一颗巧克力糖吃,我翻遍了背包口袋都没有找到,她小声说可不可以在旁边的商店里买一颗糖给她,只要5卢比,我马上照办去买了40卢比的糖给她们。然后我试着去帮她们把那桶水拎起来,但我没有得行,太重了,最后我就只好跟在她们后面看着她们俩抬着那桶水回了家。
在她们将她们家门帘为我挑开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非常狭小和局促的空间,我想王宫周围的上千个庭院都应该是这样的了。那个家只有不到10平米的空间,一张大床,然后是神龛和柜子,女孩的妈妈在只够转身的地上马上为我烧了一杯甜热的姜茶,那杯茶特别的暖心,而那只小炉子就是一个家的厨房了。我坐在她们的床边上,孩子们就只能站在快近到我鼻子的面前说话了。这时的布帘不断被探头进来看稀奇的邻居拱开,于是我又跟着她们去挑开每一家的门帘。这个院子共有5层,每一层有6家人,中间是一个公用的小天井,她们在这里用脚踩洗着衣服,楼道的栏杆上水嗒嗒地挂满了衣服。我听见顶楼有音乐声,女孩们就拉着我的手爬上去,我才发现,屋顶的空间才是他们的活动地带。他们在这里晒衣服、煮饭、晒谷物、纺线,练手鼓和大鼓的是一个三人乐队,他们晚上要去餐馆演出。当他们的乐声从雕饰着图案的腿了色的蓝花窗中传出来时,它愉悦、优美得让你不会觉得这里其实是一个贫民窟。
女孩的父亲在外面的杜巴广场上卖充气塑料玩具,他回来吃午饭,我向他买了一个红色的美国蜘蛛侠送给了她最小的女儿。后来我一个人在老屋咖啡的屋顶上看风景,抽支烟小憩一会,那两个干完了活在广场上玩耍的女孩发现了我,又跑到了屋顶上来找我玩,这时姐姐已经换上了漂亮的库尔德裙装,妹妹浅黄色的T恤上印着“Happy, Beautiful”(快乐、美丽)的花体。我问她们想吃什么好吃的,她们点了一份中国的牛肉炒面,然后我又点了一块巧克力蛋糕、一大瓶矿泉水给她们。她们很害羞又大口地吃着,那时我真的觉得,再富丽的王宫再奢华的生活,都没有这两个孩子开心吃着食物的笑容美丽。
她们最后离开的时候,问我可不可以用我的小录像机录像,我打开镜头的时候,那个上小学5年级的姐姐已经用非常流利的英语大大方方地说开了,她说她叫阿普沙那(Apsana),今天有了一个新朋友叫Pearl,她最喜欢语文,最害怕数学,她今天特别的开心……
“如果你希望知道神灵,就感受一下风吹在你的脸上,温暖的阳光握在你的手上(If you wish to know the divine, feel the wind on your face and the warm sun on your hand)。”这两个住在王宫脚下的女孩轻声哼唱的有着花朵色彩的歌曲,犹如詹姆斯.艾许的《梦幻心莲》一样一下就留在了我的影像上,这时帕坦的寺庙、多重屋檐都变成了黑白的、久远的背景,而她们的歌声却成了一串串彩色的、跳动的音符。
克什米尔男孩与泰美尔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走进了这家店,在我到达泰美尔的第二天早上,在阳光把纳森门路(Narsing Gate)狭窄街道上的店铺照射得色彩斑斓的时候。
在拉维德艺术品店(Naveed Arts)的男孩托斯弗(Towsif)没有详尽地给我展示每一条克什米尔羊绒披肩的品质与异同之前,我只是一个痴迷、冒着傻乎乎热气的外行而已。而当他跪在地毯上,把一张张折叠得非常规矩的披肩像抖魔术布一样把它们一一秀给我看时,我觉得那些图案,来自天空、湖泊、森林、花朵、树叶的颜色,是只有生活在天堂般的克什米尔地区的编织者才能表达得出来的。而在泰美尔的披肩店里,有大量的克什米尔男孩从事着店员的工作,他们的年龄在18岁到26岁之间,因为至今克什米尔都属于印度军事控制区下的重地,而信奉伊斯兰教的克什米尔人又不甘于印度教徒的统治,时局非常动荡,于是这些年轻男孩们就远走他乡,来到泰美尔地区谋生。
我本来以为一条披肩就是我们随意裹在身上挡风扮靓的一件装饰品而已,但托斯弗告诉我说,一条手工满绣图案的克什米尔羊绒披肩,会让一个手艺娴熟的克什米尔妇女耗费掉3—4个月的时间才能织完,在加德满都的价格仅仅是1万5千卢比至2万卢比,但是经过尼泊尔与印度的商人出售到欧洲,则价格就会翻到5至8倍了。而每一家披肩店里,通常只有两个店员。他们日常工作的时间是12个小时,从早上9点到晚上9点半,中途没有休息的时间,午餐就在店里吃。平时是没有任何周末与假期的,只有在他们穆斯林传统的大斋节中,有两天的放假;在雨季的游客淡季,会有1个月的休假。而他们的薪水,仅仅是在2500—3500卢比之间,还不够买一条披肩送给女孩。他们没有任何销售提成、福利与医疗保障,生病了照常在店里上班,谁会关心他们呢?
托斯弗隔壁店22岁的男孩叫伊姆朗(Imran),他孤身一人来到加都谋生,而他的老板却是一个脾气极端暴戾的人,甚至不准伊姆朗与周围的店员说话。他很悲伤地要返回日夜思念的克什米尔了,我问托斯弗,我可不可以请他们俩吃一顿晚餐。
饭后,托斯弗帮我披好披肩后,他们又步行送我回到旅馆。我从来没在晚上10:30的泰美尔街道上漫步过,对一个在异国他乡的旅居者来说,安全是最先需要考虑到的。没有了白日嘈杂喧闹的泰美尔,灯影朦胧,有着戴望舒《雨巷》的婉约与凄美,而在这之前,我从来不知道泰美尔深夜的味道是怎样的,就像我从来都不知道一条克什米尔披肩的背后会有这么多的故事,会消耗掉那么多手工艺人的生命与时间一样。
我想我回到中国的都市后,每次裹上披肩在人群与高楼的拥挤中穿梭时,我都会想起克什米尔,想起像托斯弗与伊姆朗这样俊朗柔和的克什米尔男孩,想起他们无语的乡恋与哀愁。
Tips:
加德满都三大寺庙:
斯瓦扬布寺庙(Swayambhunath):它高高在山顶上默视四方,是尼泊尔的象征之一。还因为庙里到处是被奉为神灵的山野猴子,所以又被称为猴庙(Monkey Temple)。
博大哈大佛塔(Boudhanath):在加都市中心以东约6公里处,是世界文化遗产,也是全球最大的覆钵体半圆形佛塔。
帕斯帕提那神庙(Pashupatinath):是南亚次大陆最重要的印度教湿婆神神庙之一,吸引着尼泊尔乃至全亚洲的信徒以及四处流浪的印度教苦行僧。
蓝毗尼的莲花座
每天神灵都在空中飞扬
从加德满都一到达蓝毗尼(Lumbini),一下就会明白为什么佛祖会诞生在尼印边境的蓝毗尼了!因为至今蓝毗尼都还是一个寂静无比、缺少现代化设施的乡村。
蓝毗尼的主要街道大约只有50米,这是我见到的最小的城镇,散布着几家为旅行者服务的小家庭旅馆、餐吧,然后就是当地人的餐馆、茶室、缝纫店、蔬菜店、理发店、兽医诊所。再往里走几步,就是当地人的村庄了。
早晨的时候,我在我住的旅馆租了一辆单车,准备骑着这辆中国产的英雄牌旧单车去朝拜佛祖。一个日本和尚穿着本色的麻质僧衣、拿着一面薄羊皮做的圆手鼓、一个竹子响板,挨家挨户地向街上的每一个小孩子送去清晨的祝福。孩子用竹板敲响手鼓,他用柔和的手触摸着孩子的头部,念上一段美丽的祝福经文,然后孩子再敲击一下手鼓。每天早上6点,这个年轻的和尚都会巡街一圈,听见竹帛绵长的乐响声,孩子们都会自动地跑出来,或者由大人抱出来,那情形很像我们看《聪明的一休》那部人情动画片。他们在佛的祝福声中长大,他们自然而然地就有了乐天知命的柔软心地和善待他人的柔和心性。
公元前的563年5月,荷花刚刚才露尖尖角的时候,迦毗罗卫王国的摩耶王后在一棵婆罗双树下,生下了王子乔达摩.悉达多。29岁之前,乔达摩王子在皇宫里过着受到保护的奢侈生活。29岁的时候,他在马车夫的陪伴下,第一次步行穿过高大的城门并遇到了一个垂暮的老人,一个饱受苦痛的病人,一个神秘的隐士,一具腐败的尸体,人生的生老病死使王子感到异常震惊,过叫花子般的生活与过高贵王子的生活在本质上都是一样的,最终都会化做一b敵就痢⒈涑梢涣3景!K?煌5厮伎忌??谋局剩?晌?艘桓鲈朴蔚目嘈姓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