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古村的来古冰川往东20公里,一个绝美的冰川群——美西冰川,真正的帕隆藏布江的源头冰川。2012年6月和8月我两次翻雪山,从来古村直接穿越到上察隅的阿扎村,才发现帕隆藏布江的真正源头在美西冰川,这使得帕隆藏布江的长度延长了20多公里。
来源:《西藏旅游》杂志2017年3月刊
作者:文、图/李国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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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美西,关于行程
林珠藏布冰川群位于波堆藏布江中上部,波密县许木乡沙仁村,与则普冰川恰好呈东西相对分布于波堆藏布两侧约20公里的山谷中。许木乡是一个桃花盛开的地方,有规模庞大的千年野生桃树。每年春暖花开,这便是花的海洋,山谷间姹紫嫣红,分外妖娆,许木乡和倾多镇的桃花誉满全国。而许木乡的林珠藏布冰川群却无人知晓,也无人进入,我于2014年8月在驻村支书拉巴和沙仁村民的协助下成功地填补这个冰川群的穿越空白。
这个冰川群太美了,集中了太多的旅游要素。雪山、冰川、湖泊、瀑布成串地聚在一起,还有森林、河流、牧场,以及牧羊人美丽的金边衣裳,这些美景组成的世外桃源,使久负盛名的阿尔卑斯山下的瑞士也显得相形见绌。不过进入这个世外桃源,要徒步20公里才能到达。
现存所有资料都标注着然乌镇来古村的来古冰川是帕隆藏布江源头,但实际上是不准确的,真正的帕隆藏布江的源头冰川,应该是从来古村的来古冰川再往东20公里的美西冰川。它其实是一个冰川群,东面是察隅冰川;南面是无名冰川,被向导们称为“李国平冰川”;西面才是帕隆藏布江源头的美西冰川。走在冰川上,由于风雨刨蚀和太阳的作用,加上有微小冰沙砾的附着,使得行走牢固平稳。我们的路线是横越美西冰川,然后从“李国平冰川”插到阿扎冰川。
翻过第一个山头,谷底夏季牧场美景难得
我的向导有两位,江巴在当年6月就曾陪我去过美西冰川,原本只想要一位向导,可村主任说太危险,一个人返回时就更危险,两个人以上才行。他说的有道理,不能让别人和我一样疯狂,出了人命不得了。8月13日,江巴用摩托车送我们到八公里外的虫草地,然后把摩托车送回村里。另一位向导的摩托车就放在这里,等返回时再开回去。
6月那次是由江巴带我穿越上察隅,因为雪大没有到达目的地。这次没有6月时那么吃力,路上的积雪没有了,太阳出来空气通透,视线很好,对面的雪山高耸入云。山下的帕隆藏布江流向来古村,与来古的雅隆冰川融水汇集成两个冰碛湖,然后流向远处的然乌湖。遗憾的是,没有足够的时间让我仔细拍下,得赶路啊!
爬上第一个山头将要横过山腰四公里长的斜坡,山下是帕隆藏布江的源头,山谷两侧的冰川汇入帕隆藏布江的真正源头美西冰川。蓝蓝的天上挂着朵朵白云,这些画面在内地很难看到,也是一般的公路摄影师可望而不可即的,甚至连望的门都没有。为此,我是数码机、胶片机齐上阵,两位向导在我拍胶片时,拿着我的数码相机一阵狂玩,这也让一路上增加了很多欢乐的气氛。
下坡时,我的左膝盖受到了巨大的考验,6月时疼痛得难以忍受,几乎是以倒退的形式爬着下去的,这次下这段路膝盖比上次好受很多,但仍在疼痛。前面还有三个冰川要穿越,有点怀疑自己能否走过去,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不管发生什么都要走下去,哪怕我会消失在前面的冰川里。
没有了冰雪的8月,下山比6月时快了许多,谷底是来古村民们的夏季牧场,也是我吃饭的好地方。在挖虫草季节,这里会有很多人。现在却只有一家人,看见我们到来,赶紧为我们煮好奶茶。三个学龄前的儿童在荆棘边玩耍,充满童趣,牧民的帐篷里飘出煮茶的炊烟,两侧的雪山上飘着棉花般的云朵,湛蓝的天空衬托出雪山冰川的气势宏伟。
主人盛情地把我们拉进帐篷,一进帐篷,眼睛什么也看不到了,外面的光线太强。帐篷中央牛粪火塘还冒着烟尘,烟尘从篷顶的通风口飘出。阳光照射在烟尘上,与周围的昏暗形成强烈对比。主人和我们围绕在火塘边,这些原始的场景会越来越少见,城镇化进程将会使这里自然的原始生活状态慢慢消失,赶紧记录吧!我顾不上肚子饿,忙了起来。
走上冰川,在雨中的侧碛垄爬上爬下3小时
吃过中午饭,我们向美西冰川进发,完全在冰川的侧碛垄的乱石滩上行走。虽然仍旧很艰难,但与冰雪齐腰深的6月时相比,危险与难度少了许多,好天气也让我非常惬意。
二位向导沿我们6月时横穿的近线路横穿,我则沿着冰川往上攀缘。这里发育着雅鲁藏布江最大的支流帕隆藏布江,帕隆藏布江滋润着川藏明珠——波密,使得波密的风光远远胜过欧洲阿尔卑斯山脉的明珠——瑞士,因此美西冰川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然而这个冰川却少有图片资料,我因为此行能填补这方面的空白而感到高兴。
我爬到高出连接冰川入口很多的地方,很多小溪在冰川上汇集,有的流进冰裂缝,有的从顶部顺着冰沟在冰面上一直流到冰舌末端的冰碛湖。我把这些珍贵的资料一一拍下,耽误了太多的时间,二位向导已经进入连接冰川的入口处,我还想留下来继续拍,可阿扎冰川还在前方,那才是此行的目的地,赶紧,向6月时误认的阿扎冰川口追寻而去。
到达连接冰川的入口处,积雪没有了,二位向导在冰川中间的砾石上吃饭等我,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追了他们,他们催我赶紧走,说如果不赶紧走今晚就只能住在高海拔的冰川上,没准备御寒的衣服,没有柴火过夜,会死人的。但我看见连成一片的冰川像奔腾的银河流向远方,我哪里舍得放弃,一不做二不休,拿上胶片相机就开始拍片,因为前面耽误了很多时间,这让两位向导很有意见,他们就先走了,我只得收拾设备在后面跟着他们往前赶。
冰川上部比较平缓,但有些横面的冰裂缝看得出来是整体断裂的,成百亿吨重量的冰固体被整体推动下移。这种力量在地球上任何人都不可能做到,只有大自然才有如此的力量。
再往下走,冰川的坡降比变大,但冰面上的冰蘑菇出现了,有的砾石被冰柱顶得老高,有的砾石因下面的冰柱融化而在上面倾斜地躺着,有的甚至就掉了下来,能拍到冰蘑菇让我喜出望外。冰蘑菇还没有拍完,天就开始变脸。雨来了,路变难走了,向导也不等我拍完,已走了老远,我只能在后面循着他们的脚印走。
冰川的坡降越来越大,冰面开始变得破碎,冰面上已无法再行走,只能在侧碛垄的巨大砾石上爬上爬下。雨中的石块非常滑,一不小心从一块巨石上摔下来,把右脚踝扭得肿胀,裤子屁股处拉出了很长的口子;右髋关节很痛,是被碰伤的,右脚被卡在石缝里也没有力气拔出,即使能喊也没用,向导走远了。
我看了看相机,还好没有摔坏,雨越来越大,赶紧收在摄影包里,无力的我在这个缝里被卡住抽不出腿,只能听天由命。1个小时过去了,向导回来找到了我,他们把我从石缝里拉出来时我全身已湿透。6月在则普冰川上摔伤肋骨后买的云南白药喷雾剂,现在重新派上用场,脚可能因为麻木了,走起来也没有那么疼了。我们在雨中的侧碛垄上,向着阿扎冰川的方向继续爬上爬下。不到2000米的距离,冰川却速降了近千米,我们整整花了近3个小时。